文/墨林

    今年的5月4日，德国一年一度的路德维希-伯尔勒奖（Ludwig-Börne-Preis）授予了德国女权主义先锋人物爱丽丝•史瓦泽。在颁奖仪式上电视节目主持人霍华德•施密特（Harald Schmidt）作了风趣的发言：史瓦泽女士用“滚烫的心写作”而且“有胆识”，但不是每个有胆识的人都具备“史瓦泽的质量”。这位记者和作家三十年来把EMMA杂志当作女权主义运动的梵蒂冈。“她为此奋斗，充满激情、乐观抗争，充满乐趣和幽默。”而同时，颁奖典礼的举办地法兰克福圣保罗教堂外，名为“Dona Carmen”的性工作者组织在为此抗议。（右图：爱丽丝•史瓦泽女士，来源：www.aliceschwarzer.de。）

    爱丽丝•史瓦泽其人

    爱丽丝•史瓦泽是新的德国妇女运动的领袖人物，在德国家喻户晓，是女权主义的象征。

    1942年12月3日爱丽丝•史瓦泽出生于德国Wuppertal-Elberfeld的单亲家庭。根据当时的家庭法，她母亲被迫放弃对她的抚养权，祖父成了其法定的抚养人。

    在接受完秘书的基本教育后史瓦泽于1963年来到巴黎，在那里她接受了语言学习。之后于1963年到1969年在德国成为自由记者。1970年至1974年间她回到巴黎作为自由记者服务于多家媒体，同时继续学习心理学和社会学。她与蒙里克•维提（Monique Wittig）——女性自由运动的奠基者之一 ——成为巴黎妇女运动（Mouvement de Libération des femmes，简称MLF）的发起人，并将女权主义运动的理念带回德国。

    七十年代以来，史瓦泽先后从事新闻记者、文化评论家、作家、大学讲师和电视公众人物等不同职业。1971年她发起妇女反抗218条款运动并首次引起公众注目，她鼓励374位妇女公开承认自己曾经堕胎，并据此写成文章在政论性的《明星》杂志（Stern）上发表。该篇文章成为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的新女权主义运动开端，并引发了反对堕胎法的长期抗争。同年秋天她出版了《妇女反抗218条款》（Frauen gegen den§218）一书，宣传“平等的女权主义”理念，这与西蒙•波伏娃所代表的一致。随后《小差异和大后果》（Der kleine Unterschied und seine grossen Folgen）一书的出版令施华泽在当时的西德一举成名，这本书被翻译成11种语言出版。自此她成为了新的德国女权主义运动的先锋。

    1977年1月史瓦泽作为编辑和发行人出版了《艾玛》（EMMA）杂志第一辑。1987她发起了一个ProNO——“向色情说不”运动。1990年她呼吁成立EMMA女新闻记者奖，用于激励他们深入生活，反映女权主义主题。在任记者期间她采访了西蒙•波伏娃，完成了《拒绝做第二性的女人》（Simone de Beauvoir heute）。1992年至1993年担任黑森州电台脱口秀节目主持人。她著书甚丰，至今共出版了二十余部女权主义作品。（右图：爱丽丝施华泽著作封面：《大差异——反对将人分裂为男人和女人》，来源：www.aliceschwarzer.de。）

     爱丽丝•史瓦泽的目标

    女权主义是指一个主要以女性经验为来源和动机的社会理论和政治运动。女权主义观点的基本认知是，现行的社会是一个男性比女性享有更多特权的父权体系社会，因而是一个根基上男女就不平等的社会。除批判社会关系外，女权主义更着重于对性别不平等进行分析，以此推动妇女的权利和利益。女权主义理论主要探讨两性不平等的本质，着重点在性别政治、权利关系和性意识上。女权主义的政治运动则挑战生育权、堕胎权、教育权、家庭暴力、孕妇留职、薪资平等、投票权、性骚扰、性别歧视、物化（特别是关于性的物化）、身体、家务分配、压迫与父权等。

    史瓦泽的主要活动和目标有如下三个。第一，自60年代末史瓦泽就致力于推行反对禁止堕胎法（即所谓218条款），提出“我的肚子我做主”。她参加多项公众讨论，并组织多种活动对其加以抗争。第二就是对政治性伊斯兰主义的批评。她反对伊斯兰妇女在公共生活中戴头巾，比如在学校等场所，她将此描述为“伊斯兰远征军的旗帜”，是对伊斯兰人特别是伊斯兰妇女自由和人权的限制。还有一项引起争议的目标是取消色情业，即著名的“向色情说不”（ProNO）运动。在她看来色情所代表的是对女性的物化，同时是导致性暴力的根源之一。

    史瓦泽与EMMA杂志

    在EMMA杂志网页上写着这样一句话：这绝不仅仅是一本杂志。确实，自1977年史瓦泽创办并发行EMMA杂志以来，这里就成了女权主义的号角和阵地。该杂志每次出版十万份，是欧洲现存唯一独立发行的女权主义杂志。

    EMMA杂志问世之初就预示着它不是简单的一本杂志：它是她的读者的最好的女性朋友、女性的工作顾问和女性事务的同义词。发行后数周EMMA杂志就名符其实的获得了“强势女孩”的称号。

    EMMA杂志的发行完全独立于政治和金钱。它不仅仅在题材上屡破禁忌，还制造政治话题。在此杂志不仅仅是提供信息或讨论的平台，而且还作为阵地发动一些列的运动，诸如：反对女性割礼、讨论政治性伊斯兰主义的危险性、宣传设立女孩日等等。

    杂志宣称追求男女间无条件的机会平等——“如果没有EMMA，许多女性甚至男性的生活会完全两样。”它的女权主义态度如此旗帜鲜明，因此一开始就招致了爱与恨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响。

    与史瓦泽不同的女权主义声音

    有趣的是在史瓦泽以Emma为阵地发起ProNO运动，即“向色情说不”运动时，新一代的年轻女性却推出了“我要色情”（ProYO）的运动。女权主义阵营里出现了对峙。

    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并不是因为女权主义运动的倒退，而是史瓦泽与新一代女权主义者对性及性产业的看法存在很大差异。前者将一切性产业视为性商品，是对女性的物化。年轻一代则在谴责非法人口贩卖和用毒品控制女性并强迫其卖淫的行为的同时，更强调女性性意识和性行为的自主性，即色情也可以是一种女性的自觉选择。进一步说，他们最根本的差异在于，新一代的女性不再总是简单地把男性贬低为施暴者，把自己当作受难者。

    史瓦泽作为德国新女权主义之母，尽管不断招致争议，但正如她在抗议声中获得路德维希•伯尔勒奖一样，她始终站在媒体的聚光灯下。尽管有新的一代女权主义者在反对着她，她仍然坚定而不妥协地与一切她认为的有损女性尊严与贬低女性地位的行为与言论进行抗争。而正是这种引来反对者的先锋者，可以引导我们的社会在女性与平等的话题上不断地思索前行。

    路德维希-伯尔勒奖背景介绍

    路德维希.伯尔勒基金会（Ludwig-Börne-Stifung）自1993年起每年授予一名用德语写作的作家以路德维希.伯尔勒奖，获奖者优先考虑从事杂文、评论和新闻报道写作的作家。这一奖项是为纪念法兰克福的作家和新闻记者路德维希•伯尔勒（Ludwig Börne） (1786-1837)而设立的，他用辛辣的笔触反对政治和文化上的霸权，从而被认为是政论副刊的先驱者。该奖项评选过程中不设评委，而是由基金会主席每年提名一个奖项仲裁人，由他来负责甄选获奖者，同时在颁奖仪式上致辞。

 

2007: 《西门•波伏娃-图说读本》（Simone de Beauvoir. Ein Lesebuch mit Bildern），Reinbek Rowohlt出版社；
2007: 《西门•波伏娃——开路先锋女性间的对话》（Simone de Beauvoir. Weggefährtinnen im Gespräch），科隆Kiepenheuer & Wisch出版社；
2007: 《EMMA——首个三十年》（Das EMMA-Buch——die ersten 30 Jahre），慕尼黑Collection Rolf Heyne出版社；
2007: 《回答》（Die Antwort），科隆Kiepenheuer & Witsch出版社；
2005: 《亲爱的爱丽丝！亲爱的芭芭拉！致亲密友人的书信》（Liebe Alice! Liebe Barbara! Briefe an die beste Freundin.），科隆Kiepenheuer & Witsch出版社；
2003:《爱丽丝•施瓦泽给榜样和偶像的画像》 "Alice Schwarzer porträtiert Vorbilder und Idole"，科隆Kiepenheuer & Witsch出版社；
2002:《男人世界里的爱丽丝——一个中期报告》（Alice im Männerland——Eine Zwischenbilanz），科隆Kiepenheuer & Witsch出版社；
2002: 《小差异大后果》（Der kleine Unterschied und seine grossen Folgen），记录与评论。Fischer出版社；
2002: 《马里奥.豋赫夫──反抗一生》（Marion Dönhoff——Ein widerständiges Leben），传记，科隆Kiepenheuer & Witsch出版社；
2001: 《致命的爱——佩德拉.凯莉+盖特.巴斯蒂安》"Eine tödliche Liebe?——Petra Kelly und Gert Bastian"，记录与评论，科隆Kiepenheuer & Witsch出版社；
2000: 《大差异——反对将人分裂为男人和女人》"Der grosse Unterschied——Gegen die Spaltung von Menschen in Männer und Frauen"，科隆Kiepenheuer & Witsch出版社，2002年Fischer出版社袖珍本；
1999:《西门.波伏娃-抗争者和开路先锋》 "Simone de Beauvoir?– Rebellin und Wegbereiterin"，访谈，科隆Kiepenheuer & Witsch出版社（根据《今天的西门.波伏娃》重新出版）；
1998: 《罗密•施耐德——神话与生活》（Romy Schneider– Mythos und Leben），科隆Kiepenheuer & Witsch出版社，2000年慕尼黑Knaur出版社袖珍本，2000年Steinbach制作成有声读物；
1997: 《我作如是观》（So sehe ich das），第三次新闻稿结集：1992至1996年，科隆Kiepenheuer & Witsch出版社.
1996: 马里奥•登霍夫——反抗一生（Marion Dönhoff - Ein widerständiges Leben），传记，科隆Kiepenheuer & Witsch出版社，1997年慕尼黑Knaur出版社袖珍本；
1993: 《致命的爱-佩德拉.凯莉+盖特.巴斯蒂安》（Eine tödliche Liebe– Petra Kelly und Gert Bastian），评论，科隆Kiepenheuer & Witsch出版社，1994年慕尼黑Heyne出版社袖珍本；
1992: 《爱与恨》，（Von Liebe und Hass），第二辑新闻稿集结：1982至1992  （2.journalistische Bilanz mit Texten von 1982-1992），法兰克福Fischer出版社；
1989: 《为何偏偏是她？女性反抗者：与十六位著名女性邂逅》（Warum gerade sie? Weibliche Rebellen. 16 Begegnungen mit berühmten Frauen），人物专访，法兰克福Luchterhand出版社，1991年Fische出版社袖珍本；
1985: 《报酬：爱》（Lohn: Liebe），记录与评论，法兰克福Suhrkamp出版社（根据《妇女工作-妇女解放》重新出版）；
1982: 《今天的西门•波伏娃——十年访谈录》（Simone de Beauvoir heute– Gespräche aus 10 Jahren），访谈和评论，汉堡Rowohlt出版社；
1982: 《满怀热忱》（Mit Leidenschaft），第一辑新闻稿结集：1968-1982，汉堡Rowohlt出版社；
1981: 《就这样开始了——十年的新妇女运动》（So fing es an——10 Jahre neue Frauenbewegung），编年史，EMMA出版社，1983年dtv袖珍本；
1975: 《小差异大后果》（Der kleine Unterschied und seine grossen Folgen），记录与评论，法兰克福Fischer出版社；
1973: 《妇女工作——妇女解放》（Frauenarbeit– Frauenbefreiung），记录与评论，法兰克福Suhrkamp出版社；
1971: 《妇女反抗第218条款》（Frauen gegen den§218），记录与评论，Suhrkamp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