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9月,两位德国历史学家合作出版了一本名为《德国文化史——1945年至今的联邦共和国》(Deutsche Kulturgeschichte. Die Bundesrepublik von 1945 bis zur Gegenwart)的书,主要介绍了德国战后至今的文化发展情况。两位作者分别是阿克塞尔·席尔特(Axel Schildt)和德特勒夫·西格弗里德(Detlef Siegfried)。席尔特生于1951年,是汉堡大学现代历史学教授、汉堡当代史研究中心主任(Forschungsstelle für Zeitgeschichte in Hamburg),1995年曾出过一本题为《摩登时代——联邦德国五十年代的休闲娱乐、大众媒体和“时代精神”》(Moderne Zeiten. Freizeit, Massenmedien und ,Zeitgeist' in der Bundesrepublik der 50er Jahre);西格弗里德出生于1958年,现为丹麦哥本哈根大学副教授,2008年也曾出版一本名为《时间站在我一边——60年代西德青年文化中的消费和政治》(Time Is On My Side. Konsum und Politik in der westdeutschen Jugendkultur der 60er Jahre)的著作。
两人合作推出新书的动机,用他们的话来说十分简单:因为市面上还没有一本这样的书,而读者迫切需要一本这样的书。目前,社会生活中文化的重要性日益增加,对文化这一概念的理解也越来越广泛,现在已经包括了很多过去并没有纳入其中的概念:流行音乐、足球、政治因素的影响等等。他们出这本书就是要描述文化发展的主线。而且两人都对这方面有所研究并出版过有关书籍。
这本书与过去只记载所谓“高档内容”的文化史不一样。比如,该书中记录了女性吸烟的统计数据。他们就是要以这种方法描述社会历史事实。如果结合女消费者的表述、文学的描绘及烟草公司的广告营销措施,女性吸烟的统计数据可以显现60年代众多女性吸烟其实是女性解放过程中的一部分。他们编写的文学史没有追求包罗万象,但也不是所谓的小品文,而是提供了大量的历史信息。他们不仅提供给读者大量史实,同时还指出了史实间的相互关系。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文化被视为拯救德国的关键。国家社会党即纳粹被视为市侩文盲,他们所谓的文化核心其实是一片荒漠。重提歌德不仅是解决问题的方案,同时也可给人以解脱。传统上,人们往往以为,德国文化不同于所谓其它西方文明,因为那种文明偏向于娱乐,不像德国那种含义深刻的文化。至今,这种过于夸张的自我感觉依然存在,而这其实是对大众文化的歧视。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大众文化在学术领域里也得到了承认,也被视为“高档文化”的一部分。应该说,流行歌手彼得·克劳斯(Peter Kraus)、玛丽·鲁斯(Mary Roos)、乌多·尤尔根斯(Udo Jürgens)都为德国文化的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两位历史学家虽然写了一部《德国文化史》,但并不意味着他们表述的仅仅是德国文化,因为德国文化也受到国际文化的影响,在很大程度上已国际化了。仔细观察历史,我们可以看到,在战后最初的10年里,德国的知识阶层基本上是看不起所谓平庸的西方和美国文化的,认为好莱坞的东西根本不能和歌德、席勒、尼采的作品相提并论。然而,随着新的消费社会的形成,以及60年代的青年运动,美国文化作为个人自由的象征得以普及,但在德国从来没有出现过所谓的纯“美国化”。
德国文化的转折在50年代末就已经开始,但直到了1968年才在各个领域、从速度和深度上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体现在日常的文化生活中,包括性、流行音乐,以及有关教育和刑事法律等方面的讨论。那个时期德国电视一台每周六下午播放的传统歌舞节目“Der blaue Bock”(蓝色公羊)不得不与在同一时段播出的、以英文歌曲为主的“Beat Club”(爵士俱乐部,不莱梅电台制作)竞争。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音乐节目在许多家庭中造成了“两极分化”,引发了多家频道播放英文流行歌曲的热潮。当时的学生运动对促进此事没有起什么特别的作用,但留长发之类的举动却得以在各地流行,这反映了当时年轻人的喜好。不过类似“蓝色公羊”的电视节目至今还有,主要是为了满足老年人的需求。
书中还提到了移民对德国文化的影响,包括意大利批萨、移民文学的产生等,最典型的例子是土耳其裔的德国电影导演费斯·阿金(Fatih Akin)。
目前德国的文化极其丰富多彩,各种极端的东西融会在一起:迷人的艺术以及聪慧的流行文化——还有它们各自的对立面,当然仍旧伴随着文化悲观主义的讨论。
在当前这个全球化时代,德国文化的本质含义会产生变化,但会一直保持其民族特性,不同于法国、英国或意大利文化,保持其不同的传统、语言和政治环境。
(2009-1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