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克马尔,我唯一的朋友应该有权得知这个秘密。他对我是那么坦率。他无拘无束地向我叙述,玛丽琳•海格尔,我的雇主的什么品质吸引了他,他具体入微地叙述他们之间的日常关系,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很激烈。就在昨天晚上我得以充满敬畏并吃惊地评估,玛丽琳太太把他的左耳弄成什么样了。他将胶布打开给我看,缝了三针才把耳垂重新缝上。我的朋友神采飞扬地讲述这条裂缝产生的过程,作为结束语的则是他的口头禅:爱的艺术从美国回到了我们身边!我作为回答,一如既往,总是从我的哲学家的著作中引经据典,而且,我感到很得意的是,每次我都能从不同的篇章里引出警语,以反驳福尔克马尔的色欲热情。唉!我是多么刚愎自用和不公平,并怎样用别人话语的音调表现自己比他高明呀!如果没有他,没有他对于成熟女性的嗜好及其引诱年纪较大妇女的天才,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福尔克马尔使海格尔太太相信,恰巧我这个没有工作,也不再年轻的人,正是博物馆馆长的最佳人选。几乎不需要什么想象力,就可以描画出来,他是在什么场合下以及怎样为我唱过最有力的赞歌。
出于安全原因,我把音乐磁带一直带在身上。它插在一个胸袋里,我在晚上也不取下来。白天,它从我的衬衣里不好看地鼓出来,使领带产生罕见的突出状,而我还得暂时忍受。直到上个星期五,我才录制了那盒磁带,用一个廉价的麦克风和原始的收录机,那是学生时代陪伴我经历过一次次搬家的物件。对我这个音响技术方面的半瓶子醋来说,录音几乎是出乎意外的成功。这应该是因为博物馆地下室的良好的音响效果的原因,也许因为海格尔家带砖砌拱顶的地下室。第一眼看去,七号箱和其他海运木箱一模一样,那么长时间掩匿着我们的收藏品。然而,我将这笨大的木箱为自己的秘密用途进行了改装。而今,人们不仅仅可以从上面打开箱盖,还可以将前侧整个木板翻到底。这样,就可以快捷而顺利地接近七号箱的内容――那绝无仅有的自动机,并可以将它以同样快的速度重新掩藏起来。幸运的是,它当时没有被拆卸开来,只有传动部分,那四个技术精密的同步牵引弹簧片从演奏部分卸下了。随机附带的手写“安装保养须知”并非出自哲学家之手,可能为机械师书写,是他将这台机器作为单件产品制作的。不久前,我在哲学家的家政开支簿上发现了这位熟练机械师的名字。在那里面,最微不足道的几芬尼开支明细账之间,还记载了三笔相当高额的支出,收款人为埃尔朗根的一位钟表匠。通常,在开支簿的用途栏里,吝啬的思想家皆记载了开支原因,购买物件或者受到服务的项目,而对这三次支出却仅仅写下“音乐”两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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